传唱韩国数百年的国民爱情故事──《春香传》

时间:2020-06-17 作者:

 

传唱韩国数百年的国民爱情故事──《春香传》

唉哟,看看我女儿腿上的伤痕。像冰雪般白嫩的那双腿,居然渗出胭脂般鲜红的血痕。妳看那些名门家夫人们就算是瞎眼的女儿也难求,妳怎幺不去那些地方投胎?被我这个妓生月梅给生下,才落得如此下场啊。春香呀,快醒醒。唉哟,唉哟,我的身世呀。

──《春香传》

在肃宗大王时代(约十七世纪末到十八世纪初),全罗道南原府有位才貌兼备的妓生月梅,她被成氏两班家纳为妾,四十多岁才生下女儿春香,可惜孩子出生没多久,丈夫就去世了,月梅只能独自抚养女儿长大。

十六年后,春香不仅有着过人的美貌,还饱读诗书,闻一知十,守礼孝顺,成了当地出了名的文艺美少女。不过,春香虽然留着贵族的血,却又处在母亲原是妓生的下层阶级,使得她迟迟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婚配对象,士大夫太高尊,庶人又太卑微,甚是尴尬。

调任到南原府使的李翰林,有一个与春香同年的儿子李梦龙,这位李公子也是一介青年才俊。李梦龙趁端午节与僕从们一道出游时巧遇春香,对她一见锺情,当天晚上就赶着到她家拜访,在月梅的同意下互许终身。

梦龙与春香如同神仙眷侣般地过了一段快乐生活,没多久李梦龙的父亲被调回京城,他也得跟着回去。而春香乃妓生子女的身分不能成为两班家的正室,只能为妾,儘管两班之子在娶妻之前先纳妾未尝不可,但不合体统;这个身分的差别,使两人只好暂时先分离。梦龙与春香彼此不捨,却也约定待日后李梦龙若取得功名,要再来迎接春香。

新到任的府使卞学道,久闻春香美貌,于是劳师动众地点阅了南原所有列册的妓生,想要从中找到春香,点她来为自己服务。点到最后才知道春香并不是妓生,且春香自认已有所属,坚守贞洁,不愿事二夫,恼羞成怒的卞学道只好把春香毒打一顿,并囚禁在官牢里……

一说到韩国古典文学,必有三部作品是经常被人提起的,那就是《洪吉童传》、《九云梦》和《春香传》。

《洪吉童传》是朝鲜文人许筠(1569-1618)借用历史人物洪吉童的名号和传奇所写的侠义故事;《九云梦》则是朝鲜文人金万重(1637-1692)所着,描写一位书生与八位女子之间的梦幻故事。《洪吉童传》以史讽今,开朝鲜写实小说的先河;《九云梦》则以章回体创作,标示着长篇小说时代的开始。这两本书都有确实的作者,且在韩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位置,也是庶民皆知的传奇故事。

而《春香传》则不同于上述两部作品,相传最早的故事原型起源于十四世纪,之后成为朝鲜传统说唱曲艺「盘索里」的经典剧码《春香歌》;在印刷术逐渐普及时,再被文人改编、彙整为小说《春香传》。在朝鲜历史上,曾有文人柳振汉(1712-1792)于南原观赏说唱演出后写下汉诗《春香歌》的记录,故推测至少在十八世纪末已是为世人广为传唱的作品。

在小说版中,异本达一百二十多种,有说唱叙事小说,也有文体小说、汉文本,书名亦各有不同。异本的印刷版本亦有九种之多,大部分是一八五○年代以后的作品,其中又以完西溪书舖版的《烈女春香守节歌》可读性最高,也是文学研究的主要版本,以春香为故事主轴,人物性格更具特色,深刻反映社会阶层的差异。而本书即翻译自此版本。

回到故事的情节来看,本书全名《春香传:烈女春香守节歌》,起源于民间口耳,又受到传统戏曲的浸润,情节必定通俗且具娱乐性,文字节奏上仍可见盘索里中说说唱唱交错的情调,且每一段落的戏剧张力都要做到极致,不容有片刻冷场。

在故事一开始李梦龙与春香初见面的场景,就是晴天朗朗好时光,才子佳人相遇一时天雷勾动地火,匆匆互许终身之后就是露骨直白的翻云覆雨,这段文字若是要真人照本演出,只能放在晚上十二点以后的时段才能播出。

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多久,李梦龙得和春香分开,原本青春欢快的喜剧瞬间转为哭哭啼啼的乡土婆妈剧;到了新官上任,霸道府使卞学道不管怎样都想把春香占为己有,未能得逞的他便心狠手辣地虐待春香,剧情更是悲情催泪。

而毕竟是受众人喜爱的故事,苦尽总要甘来,男主角终得功成名就,来一个英雄救美的欢喜大结局。一口气看下来,不管是喜怒抑或哀乐,情绪通通满溢,乡土之间的成人逸乐,得到满足;市井小民对人生的苦闷不平,也得到纾解排遣。但也有一说,春香传流传着另一个版本,李梦龙虽然取得功名,但与贵族之女在京城结婚,被关在牢中的春香,最后为保守贞洁而自杀。

《春香传》在韩国被视为古典文学代表,一九八○年代至今,它始终是韩国中小学生的指定课外读物,近年来还被选为外国人学韩文时的文学教材。且不仅是在朝鲜半岛受欢迎,在东亚间亦很通行,中国的京剧、粤剧等传统戏曲有演出春香的故事;日本的歌剧和漫画也有改编的相关作品。

而在近三十年来,韩国影视圈以《春香传》为底本的作品也不少,一九九九年和二○○五年都有推出《春香传》的动画。一九九四年,知名韩星金喜善曾演出电视剧《春香传》,她扮演的春香,可视为她初出道时的代表作;二○○○年,韩国导演林权泽拍摄的电影《春香传》,是为隔年坎城影展的参展作品,全片以盘索里贯穿,将韩国传统艺术都融入其中。二○○五年的电视剧《豪杰春香》则是时装版作品,由韩剧界知名编剧洪氏姊妹操刀改编而大受欢迎,主演的韩彩英与在喜也因此剧登上一线明星的位子。

也有以故事中配角为主来重新改编的作品,二○○七年偶像团体 Super Junior 成员崔始源主演的电视剧《香丹传》,则是以春香的侍女香丹为主角,改编为香丹暗恋李梦龙的爱情喜剧。二○一○年的电影《情慾对决》的韩文片名即为《帮子传》,以梦龙的僕从帮子为主角,他抢在梦龙之先和春香告白,由此展开的情慾电影。

另外,偶像团体 After school 成员 Lizzy 的首张 Solo 单曲《不是随便的女人》,走的是韩式演歌 Trot 的复古曲式,而 MV 就直接拍成《春香传》,让人透过三分多钟的歌曲,略窥故事梗概。

由此可知,不只是教育上的推广,在韩国的视听文化中,《春香传》也是经常被引用的典故。在韩国受欢迎的人事物,总会被惯上「国民XX」的称号,像是「国民弟弟」、「国民妈妈」、「国民初恋」等等,而《春香传》之于韩国,也可算是「国民爱情故事」。相信对韩国历史有兴趣或是喜爱看韩剧的朋友们,必可透过此书,参透更多朝鲜半岛的文化奥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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